如何運用本書恢復創造力

  這本書的用法有好幾種,最重要的是,請你發揮創意,好好運用。這一節內容有點像地圖,告訴你如何走過這段路程,並對行進方式提供幾個明確的想法。有些學員獨力完成,有些則組成小組做書中的練習(書末附有小組的指導原則)。不論採取何種方式,這本書對你都很有用。

  首先,你可能要瀏覽一下全書,對涵蓋的範圍有個概念(看完這本書和使用這本書不一樣)。每一章都有幾篇文章、練習、作業、每週清單。不要被附帶的工作量嚇到,其實這些大多是玩樂性質,每天花在課程上的時間只會比一小時多出一點點。

  在正式授課的時候,我建議學員列出一個禮拜的時間表。例如,你若是從本週日到下週日算一個禮拜,那麼就在週日夜晚開始讀一章。讀完這一章,快速做完練習,因為每週的習題都是關鍵,晨間隨筆和藝術之約(詳見下一章)也同樣重要。也許有某個禮拜,你沒時間完成所有的作業,請試著做一半,而當你能回頭做的時候,沒做完的作業還是會等著你。至於哪一半作業要先做,有兩項指導原則:挑你喜歡和你強烈抗拒的做;不討厭也不喜歡的留待以後做。切記,在做選擇的時候,我們往往會抗拒自己最需要的東西。

  總之,每週要承諾撥出七到十個小時左右,也就是每天至少一小時,但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多一點。在十二週的課程中,適度承諾地運用工具會有驚人效果。同樣的工具用久了,會改變一生的軌跡。

  請記住,這本書是螺旋狀的路徑,你會一再繞著某些議題打轉,每次的層次都不一樣。藝術生命沒有結束的時候,路途上的每個層次都有挫折和收穫。我們的目標是:找到路,站穩腳步,往上爬。眼前的創意視野很快便會勾起你的興奮之情。

 

晨間隨筆

  你必須先找到創造力,才能恢復創造力。我稱之為晨間隨筆的步驟看似毫無意義,卻能幫助你達到目的。在課程進行的這幾個禮拜,你要每天寫。我希望你能一直寫下去,我到現在已經寫了十年;有些學員寫的時間和我差不多長,有些學員則覺得停筆就等於停止呼吸。

  琴妮是作家兼製作人,她認為最近寫好的劇本和規劃好的電視特別節目,都要歸功於晨間隨筆。「我現在有些迷信,」她說:「我在剪輯特別節目的時候,每天清晨五點起床,寫完晨間隨筆才去上班。」

  什麼是晨間隨筆?簡單的說,晨間隨筆就是三頁手稿,是完完全全的意識流。「哦,天哪,又是早上,我沒有東西好寫,我需要洗窗簾。昨天去乾洗店拿衣服了嗎?……」講得難聽點,這就是腦海汙水管,而這正是它的一項重要功能。

 

晨間隨筆愛怎麼寫就怎麼寫

  這種晨間隨筆不是藝術品,也算不上是寫作。對於使用這本書但不想成為作家的讀者,我要特別強調這一點。寫作只不過是種工具,隨筆就是在紙上隨手記下腦子裡隨時想到的東西,不論事情多小、多傻、太多、多怪,都值得記下來。

  晨間隨筆不是用來耍聰明的,但偶爾會有聰明之作,不過大多數通常沒什麼看頭,除了你,不會有其他人知道。除了你,沒有人可以看你的晨間隨筆;甚至剛開始的八個禮拜,連你自己都不該看。只管寫下三張紙塞進紙袋,或在活頁筆記本上寫個三頁,不要翻回去,就是寫三張紙……第二天再寫三頁。

 

  一九九一年九月三十號……朵米妮要交生物作業,週末我和她去里歐格蘭地和波特溪捉蟲,我們捉到水中的爬蟲和蝴蝶。我自己做了個深紅色的捕蝶網,很好用,只可惜捕不到蜻蜒。我們在家裡附近的泥巴路上看到狼蛛在漫步,我們沒有捉牠,只是看了很開心。

 

  晨間隨筆偶爾會多彩多姿,但往往是負面的,經常是東拉西扯、自怨自艾、了無新意、誇張或幼稚、憤怒或乏味,甚至看起來傻氣。很好!

   一九九一年十月二號……我起床了,頭痛,吃了顆阿斯匹靈,覺得好些,但還是站不太穩,大概真的感冒了。我的東西都快整理完了,還是沒找到羅拉送的茶壼,我好想她。好傷心……

 

  晨間隨筆裡的怒氣、牢騷、瑣事,就是橫梗在你和創造力之間的障礙。擔心工作、擔心衣服沒洗、擔心車子的怪聲、擔心情人奇怪的眼神,這些事在我們的潛意識中打轉,使我們過得渾渾噩噩。把這些寫下來。

晨間隨筆是恢復創造力的頭號工具

  我們和靈感受挫的藝術家一樣,批評自己時毫不留情。即使我們在外人眼中已是很好的藝術家,但我們永遠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多、不夠好。我們受到本身內在完美主義者的迫害,這名常駐在(左)腦裡的烏鴉嘴是個可惡的內在批評家,不斷假真話之名而發出惡劣的評語。烏鴉嘴說的好話有:「這東西也能叫寫作?笑話!你連標點符號都不會用。到現在還闖不出一番成績,你沒指望了。你連字都不會寫,憑什麼認為自己有創意?」沒完沒了。

  訂個規矩:切記,烏鴉嘴的負面意見未必是事實。多練習,每天早上一起床就開始寫,你將學會迴避判官。晨間隨筆沒有好壞可言,所以烏鴉嘴的意見不重要。就讓烏鴉嘴一直碎碎念下去(一定會),你的手只管在紙上移動。如果想記下烏鴉嘴的想法,儘量寫。注意看烏鴉嘴多愛對準你的創意罩門。不要搞錯:判官要對付的人是你。這個敵人很狡滑,你愈聰明,它也跟著變聰明。你寫了個好劇本?烏鴉嘴會告訴你,你的能耐不過如此。你畫出了第一幅素描?判官說:「這又不是畢卡索的作品。」

  把烏鴉嘴想像成是卡通裡的毒蛇,在你的創意伊甸園裡爬來爬去,嘶嘶地發出惡毒的話語使你卸下心防。如果你不喜歡毒蛇,也可以替你的烏鴉嘴找個好的卡通形象,例如大白鯊裡的鯊魚,畫上個大叉叉,貼在你寫作的地方或是筆記本封面內頁。把烏鴉嘴變成討厭又聰明的小角色,準備對你和你的創造力使展力量。

許多學員會貼上父母醜陋的照片當做烏鴉嘴,因為他們心中的烏鴉嘴是父母扎下的根。重要的是,不要把烏鴉嘴的話當成理性的聲音,而要聽出其中的破壞力。晨間隨筆會幫助你做到這點。

 

晨間隨筆不能討價還價

  絕對不能一天不寫或者敷衍了事。不要管心情好不好,也不管烏鴉嘴的話有多難聽。我們以為心情好才能寫作,沒這回事。

  晨間隨筆讓你學到,心情好壞不重要。有些日子你覺得自己的作品全是垃圾,然而最好的創意作品反而在這種時候出現。晨間隨筆要教你:不要批判,寫就是了。你累了,心情惡劣,精神不集中,背負著壓力,有什麼大不了!內心的藝術家是名幼兒,需要食物。晨間隨筆會餵養你的小小藝術家,所以寫下你的晨間隨筆吧!

  寫下三頁腦海裡想得到的任何東西,就這麼簡單。如果想不到東西好寫,就寫:「我想不到東西好寫……」就這樣寫滿三頁。不管寫什麼,就是寫滿三頁為止。

  有人會問:「為什麼要寫晨間隨筆?」我開玩笑說:「為了要翻開新的一頁。」大家以為這是在說笑,但我絕不是開玩笑,晨間隨筆確實會讓我們翻開新的一頁:翻過恐懼、否定、情緒到另一頁。最重要的是,我們要擺脫判官,擺脫烏鴉嘴的嘮叨,才能找到自己安靜的中心點,在此聽見造物者和本身造物者沉靜又細微的聲音。

  在這裡必須談一下理性腦和藝術腦。理性腦是負責抉擇的左半邊,直截了當,以俐落的線型方式來思考。理性腦通常會根據已知類別來看世界。馬是某些動物部分的總和所創造出來的「馬」;秋天的森林是一大串顏色加起來而成為「秋天的森林」。左腦看到秋天的森林,注意到的是紅色、橙色、黃色、綠色、金色。

理性腦是生存腦,依照已知的原則而運作,不知道的東西都視為錯誤、有潛在危險。理性腦喜歡物品像排列整齊的小士兵般依直線前進。我們習慣聽理性腦的話,尤其是在告訴自己要理性的時候。

  理性腦是我們的判官,我們的第二(第三和第四)個念頭。看到新奇的句子、片語、曲線,理性腦會說:「這是什麼鬼東西?有毛病!」

  藝術腦是我們的發明家、赤子、糊塗教授。藝術腦會說:「嘿!帥呆了!」藝術腦會把奇怪的東西湊起來(船等於波浪加行人),把超速的法拉利叫做野獸:「嗥叫的黑狼開進得來速車道……」

  藝術腦是創造、全然的腦,以模式和細微差異在思考。看到秋天的森林,右腦想到的是:哇!葉片的饗宴!漂亮!金色-鍍金-閃亮-地球肌膚-國王的地毯!藝術腦會連想、無拘無束,能做新的連結,把影像套在一起激發出意義,如同船在古斯堪地那維亞神話中被稱為「波浪馬」。星際大戰中的「天行者」(Skywalker),就是藝術腦靈光一現的傑作。

  為什麼要談理性腦和藝術腦?因為晨間隨筆要叫理性腦閃邊站,讓藝術腦出來玩耍。

  烏鴉嘴是生存腦殘留的一部分,這部分會決定離開森林到草地去安不安全。烏鴉嘴掃描創意草地,找尋危險動物。因為在判官眼裡,沒見過的想法都很危險。

  烏鴉嘴只喜歡看過很多遍的句子、畫作、雕刻、照片;安全的句子、安全的畫作;不要有冒失的話、潦草字跡、隨手記下的事。聽烏鴉嘴的話,它會告訴你有創意的東西都是錯誤、危險、敗壞。

  一踮起腳走進曠野,就有人(烏鴉嘴)取笑你。但誰不會遭遇障礙?晨間隨筆教你不再聆聽那訕笑聲,讓你脫離唱反調的判官。

  把晨間隨筆當成冥想,可能會有幫助。也許這不是你習慣的冥想方式,或者你根本沒冥想的習慣。隨筆或許看起來不夠靈性,甚至不像沉思,實際上更像負面和俗氣的東西,但這是有效的冥想形式,帶給我們洞察力,幫助我們改變生命。

 

藝術之約

  你可能覺得本書的另一項基本工具不像工具,反而像是消遣。你可能很清楚晨間隨筆的作用,卻對「藝術之約」非常不以為然。我向你保證,藝術之約也很管用。

  把這兩項工具合併使用,就如同收音機的接收器和發射器,是兩階段式的雙向步驟:輸出,輸入。寫晨間隨筆是發送,是對自我和宇宙宣示夢想、不滿和希望;赴藝術之約則是接收,是向領悟、靈感、導引敞開自我。

  藝術之約究竟是怎麼回事?藝術之約是特別撥出一段時間,也許是每週兩小時,用來滋養創造意識和內在的藝術家。藝術之約的基本形式是出遊,預先安排好輕鬆赴約,不受任何干擾。藝術之約只限自己和內在的藝術家、也就是你的創意小孩參加;換句話說,情人、朋友、配偶、子女,誰都不准當跟屁蟲。

  如果你覺得這個想法很蠢,或總是排不出時間,這種反應就是抗拒。排不出時間赴藝術之約的代價太大了。

  「你們有好好花時間陪伴彼此嗎?」諮商師常常這樣問婚姻出狀況的夫妻。問題兒童的父母所聽到的問題也是一樣。

  「嗯……你說『好好花時間』是什麼意思?」回答通常是含糊其辭。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多。」

  「對……可是有花心思嗎?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開不開心?」治療師可能會追問。

  「開心?」(關係搞得這麼差,誰開心得起來?)

  「你們約會嗎?純粹聊聊天?只聽對方講話?」

  「約會?……可是我們都結婚了,太忙,也太窮,太……」

  「太害怕。」諮商師可能會打岔。(喂,不要粉飾太平。)

  和子女或情人好好花時間相處是很嚇人的事,內在藝術家就像是我們的子女,也像情人。每週一次的藝術之約,壓力驚人,但成效也很驚人。

  約會?和我的內在藝術家?

  是的,你的藝術家要帶出門去寵愛一下,仔細聽他(她)說話。想賴皮,藉口多到一輩子都用不完,最常用的是「我沒錢」。誰說約會要花很多錢?

  你的藝術家是個孩子,花時間和父母相處比花的錢重要。逛逛二手店、獨自前往海濱、自己去看部老電影、去水族館或畫廊走走,這些事花時間卻不用花錢。記住,時間才是神聖無比的奉獻。

  打個比喻,想想雙親離異的兒童,只有週末才能見到心愛的父母(平日大部分時間,內在藝術家的監護權都屬於嚴厲的上班成年人),孩子要的是關心,而不是花大錢出遊。孩子不想和父母的新歡分享寶貴的時間。

  唯有和小小藝術家獨處,才能滋養自我。在鄉間漫步走長路,獨自遠征海濱去看日出或日落,突然到沒去過的教堂聽聖樂,逛逛有異國風味的地區,品味不一樣的景色和聲音……,你的藝術家可能每樣都喜歡,或許打保齡球也很有意思。

  答應自己每週赴一次藝術家之約,你煞風景的那一面又要冒出來了。注意這段珍貴的時光很容易受到侵犯,留意這段珍貴的時光突然多了個第三者,小心防範這些侵略行為。

  最重要的是,傾聽小小藝術家對共同出遊的看法和感想。例如,若你只去文藝氣息濃厚的成人場所,你的藝術家可能會說:「哦,我討厭嚴肅的玩意兒。」

  注意聽!它是在對你說,你的藝術需要注入輕鬆自在的氣息,少許樂趣能讓工作像是玩耍。我們忘記了與想像遊戲是所有好作品的關鍵,而增強我們的能力,做出創意好作品,正是本書的重點。

  你有可能發現自己迴避著藝術之約,把這種排斥視為害怕親密,也就是和自我親密。在關係交惡的時候,我們習慣迴避另一半,不想聽他們的想法,因為聽了會傷心,所以我們躲著他們,知道另一半抓到機會就會說出我們不想聽的話。也許他們要的是我們不知道也給不出的答案;很可能,我們也對他們做出同樣的事,然後彼此驚訝地互望:「可是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種感覺!」

  自我揭露雖然可怕,卻能建立起真正的關係─雙方都能自在地、隨己所願地做自己。這種可能性值得冒自我揭露的風險,才能從真正的親密關係中獲益良多。為了和創造力產生真正的關係,我們必須花時間和精神培養關係。創造力會利用這段時間和我們面對面、說心事、博感情、做規劃。

  晨間隨筆告訴我們自己的想法和需求,找出問題的癥結和所擔心的事。我們埋怨、提出、辨識、區隔、煩惱,這是第一步,和祈禱相似;藝術之約的釋放過程是第二步,我們開始聽到解答。這兩者的重要性不相上下,我們開始累積創意以待日後汲取,以便充實自我的技藝。

創作者介紹

橡樹林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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