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,有幸擔任宗薩欽哲仁波切(「高山上的世界盃」和「旅行者與魔術師」導演)的短期口譯,才剛接觸佛法一年的我,第一次從仁波切口中聽到一行禪師的名字,再加上仁波切總是以推崇的口吻提及禪師的睿智和包容,就如邱陽創巴仁波切(《東方大日》和《覺悟勇士》作者)稱呼鈴木俊隆禪師為他「新的靈性之父」那般,讓我對禪師生起了很大的興趣。有次在國外的機場等候班機,書店中的暢銷書櫃上正巧放著禪師的《生生基督世世佛》(Living Buddha, Living Christ)原文,信手拿來一看,直到差點趕不上飛機還愛不釋手,因為禪師的文字清新又清楚,內容平易且實用,毫無拗口的佛學名詞,卻又充滿著佛法智慧,這一點相信看過禪師著作的朋友都深有同感。

回到台灣之後,買了一行禪師的《見佛殺佛》來看,覺得禪師也有其精準而犀利之處,於是陸續看了一些他的書籍,雖然很想、卻都無緣見到禪師本人。有次當僑居美國的親戚要回來時,便請他帶回禪師的錄影光碟「步步安樂行」(Peace is Every Step),想知道這位神奇的人物究竟有何魅力。當然,家務和職業常常使我一天未完就已疲憊,更別說再花精神看佛法方面的影片──因此,儘管號稱學佛多年、佛書滿櫃,想的還是管教小孩的好招數,拜的還是自己家人的五臟廟,反正總有理由支持我汲汲營營於凡塵俗事。

  終於,那一天,翻箱倒櫃找出了這張光碟,趁著孩子午睡的空檔播放,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淚水滿眶,特別是一行禪師對著美國的越戰退休軍人侃侃而談的那一段,非常令人動容。說真的,禪師的英文有個腔調,使我必須非常專注才能聽懂,但是我發現其實根本不必聽懂他的英文,光是看著他的面容,便讓我想起觀音菩薩,那種悲憫的情懷和慈愛的眼神,只要願意接受他的肢體訊息,再多的抱怨或再深的敵意都可化解。這就好像《西藏生死書》的作者索甲仁波切談及他的上師頂果欽哲法王時,所提到的那種特質:你會因他的情感而融化。

  一行禪師在片中的一段話,便讓那些老士兵們當場落淚:有些美國大兵去越南打仗,並非自願,而是國會和人民的決定,你們為何要獨自悔恨?我遇到一位士兵,他因為越戰期間襲擊村莊時射殺了五個小孩,這情景使他十多年來都難以釋懷,每次他看到有小孩的房間,就會倉皇逃離。我告訴他,此刻有許多孩子瀕臨死亡,如果有藥物能夠救回性命,你就用藥物幫助他們;如果有食物能夠挽回生命,你就拿食物提供他們;你每做一次,可救回一個孩子,你做了五次,便救回五個孩子。如今每天有數萬名孩童因為缺乏食物而死亡,你何苦還因過去而羞愧不已?何苦只想著那五位已經去世的孩童?這麼多瀕臨死亡的孩子需要幫助,你現在就有能力改變這點。

  此後,我常會想到禪師在法國的梅村,那環境讓人好生嚮往;我也會想到,如果能讓東南亞柬越等國的受虐兒童到梅村居住,必然能安慰他們遭剝削而哀傷的無助情緒。才六歲的孩子,無論男女,因為某些大人的特定慾望,便遭人口販子賣到鄰國的妓院中猛打毒針、任人凌虐,這是《讀者文摘》在2005年六月的特刊報導「人間羞恥」所述,我也是從那年開始,自願成為宗薩欽哲仁波切所創救助亞洲貧童的「蓮心基金會」(Lotus Outreach)台灣聯絡人,就是希望別再有孩子被迫落入火坑,也期待集資集力能將受害者帶離人間煉獄。我深深相信,一行禪師和梅村的僧眾,以及佛法的力量,能夠治療許多人間的悲苦。

oakcit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